(07)
余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目光呆滞地望想斜坡下的景象,后面的几个人也跟着跑了过来。
空地上只留下了秦涛那浮肿得不成模样的尸体。那几只饿死鬼投胎的乌鸦阴魂不散地俯冲到秦涛身边,张开了钢牙利齿,狠狠啄起了尸体上的肉块。肉块被啄得开裂的地方却没有淋漓的鲜血,只有黑得乌墨一般的液体凝滞地缓缓流淌。
天边飘过了一片乌云,遮住了太阳,天色顿时黯淡了下来。巨大的阴影如薄雾一般笼罩了整个世界。
斜坡下是一块平地,如茵的草坪中点缀着朵朵鲜花,蝴蝶扑张着翅膀飞来飞去。这是多么美好的景象,确切的说,如果没有草坪中间的一堆坟土的话,这将是一幅完美的风景画。
这座坟修得很是传统,土堆成的坟包呈一个半圆倒扣在草坪中,上面已经长满了短短的细草,草明显是经过了修剪,长短没有个性的完全一样。坟包前有一块墓碑,墓碑上正歇息着一只透体全黑的乌鸦。乌鸦蔑着眼睛,冷冷地观察着或者几个不速之客,没有一点表情,眸子里全是冰霜一般的寒气。
坟就这么突兀地耸立在这茵茵绿草之中,孤零零,寂寥寥。而乌鸦的出现,更是给这孤坟平添了一丝邪气。
余光一阵小跑,瞬间就来到了这坟墓的墓碑前。
墓碑上写着五个大字:
李秀思之墓。
李秀思?李秀思是谁?她的墓怎么会在这里?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?
墓碑上这五个字很简单,但是字体却很不一样。“李秀思”这三个字的字体是手写的,歪歪斜斜,像小虫爬过一般潦草,不细细辨认,很难认出是这么三个字。而“之墓”这两个字却是正规的楷体,出自匠人的手中,四平八稳。
在这五个字的上面,还贴了一张照片,是一个老婆婆,大概六十多岁,慈眉善眼,一双眼睛咪成了一条缝。这就是李秀思的照片吧,可为什么她的坟墓会突兀地出现在这里?看坟包上的草,不像是才建的,起码也应该有年余了,而修剪过的青草也说明这里常常有人过来照料着。可又会是谁到这里来呢?难道是那个王老三?如果真是这样,这个王老三和李秀思又会有什么关系?从年龄上看,他们差不多,难道他们是夫妻?
余光在心里暗暗猜想着这错综纷繁的关系,可他也没有办法确定。这时,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稚嫩的叫声。
“外婆——外婆——”
是林蔻蔻在叫,她扔掉了手中的玩偶,眼睛死死地盯着墓碑上的照片,嘴里大声而又含混地叫着。
“照片上是你的外婆?”余光转过头来,和蔼地问蔻蔻。蔻蔻倔强地点了点头。
“瞎说!”被老刘押下来的林峰听到了余光的问话,大声叱呵起蔻蔻。蔻蔻蔑着眼睛瞪了一眼林峰,林峰顿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凉意,浑身禁不住颤栗。
他连忙把眼光转向余光,说道:“别听蔻蔻瞎说,我和我老婆陈蕾蕾结婚这么多年了,从一开始她就说她是孤儿,是福利院里长大的。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亲身父母是谁,蔻蔻就更不知道她外公外婆是谁了。”
余光没有理睬林峰的话,他蹲下身体,双手扳着蔻蔻的肩膀,问:“蔻蔻,告诉叔叔,这照片上真是你的外婆?”
“是啊,叔叔,蔻蔻不说谎的。”蔻蔻的声音充满了童稚与天真:“妈妈去年走的时候,就是和外婆一起走的,她们一起去旅行,外婆说带我一起去的,可爸爸不准。爸爸也没见过外婆的,是妈妈带着外婆来找我的。可我怕爸爸打我,就不敢跟她们一起去。我以前也没见过外婆,是妈妈让我叫老奶奶外婆的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余光心里暗暗点了点头,他觉得自己正越发接近事实的真相和一连串疑问的答案。
余光把吴江和王晓瑟王晓淼叫到了一边,摸出了一根烟,本来想递一根给吴江,可这才发觉烟盒里已经空了,于是他把烟盒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。
余光吐了一个烟圈,然后咪着眼睛向吴江晓瑟晓淼问道:“说吧,去年的旅行团到底发生了什么?不用骗我了,我知道,你们三个都曾经了那次的旅行!” |